2014年12月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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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能世界」(possible world)是哲學家為捕捉日常的模態概念而引入的術語。舉例來說,「中英聯合聲明有可能依然有效」,用可能世界這個術語來表達,便是「有一個可能世界,裡面中英聯合聲明有效」。「可能世界」要捕捉的概念便是日常所講的「可能性」(possibility)。有些哲學家進一步相信(1)真的有可能世界存在,而且(2)同一個東西可以在不同可能世界有不同性質。當中,有不少認為,除了現實世界的查理卓別林外,同一個卓別林還活在其他可能世界。在某些可能世界,他到 100 歲才逝世,在另一些,他 85 歲便辭世,另外尚有許多可能世界,卓別林在那裡分別擁有不同年齡。同樣地,他在某些可能世界是鐵匠,在另一些是麵包師傅,在再另一些世界又會有不同的職業。卓別林在不同可能世界的性質,都是現實世界的卓別林有可能(雖然實際上沒有)擁有的性質;現實世界的卓別林有 88 歲,但他可能有 85 歲,也可能有 100 歲,因為他在某些可能世界是如此。

Roderick Chisholm 反對這種觀點,他提出一個論證,假設(1)和(2)是真的,企圖推論出難以接受的結論。這個論證後來被稱作 “Chisholm’s Paradox”:

首先考慮亞當和諾亞這兩個東西,他們在可能世界 W1 分別擁有許多性質。比如,亞當擁有「活到 930 歲」的性質,而諾亞則是「活到 950 歲」;亞當在 W1 「被其他人叫做 “Adam”」,而諾亞則「被叫做 “Noah”」。

先想像「調換年齡」的系列。由於有無限多個相似的可能世界,自然有一個可能世界 W2 和 W1 幾乎一模一樣,唯一的差別是亞當活到 931 歲(多一歲)而諾亞則只有 949 歲(少一歲)。同樣地,會有另一個可能世界 W3 和 W2 幾乎一樣,只差在亞當又多活一歲,而諾亞又少活一歲。進而,又會有一個世界和 W3 幾乎一樣,只有兩者的年齡分別再增加或減少一歲。如此類推,最終會有一個世界,亞當活到 950 歲,但諾亞卻只活到 930 歲。

接著我們可以想像「調換名字」的系列。由年齡互換之後的世界開始,亞當名字裡的字母和諾亞名字的字母一個個地逐漸交換。經過一連串的可能世界,亞當會在某個世界叫做 “Noah” ,而諾亞會在那裡叫做 “Adam” 。

當然亞當和諾亞不只有年齡和名字兩種性質,他們會有身高、體重、興趣、學歷、職業等性質。但即便如此,我們依然可以想像一系列的可能世界,將這些性質 ── 甚至包括頭髮數目、財富狀況、小便次數等等 ── 逐一調換。最後,有一個可能世界 Wn ,亞當的所有性質都有諾亞完全調換。他們唯一的差別是:在 Wn 的經歷和 W1 的亞當一模一樣的傢伙,其實是諾亞;而在 Wn 的經歷則和 W1 的諾亞一模一樣的傢伙,則是亞當。在性質完全互換後, Chisholm’s Paradox 亦告結束。

我們可以把東西在某個世界的所有性質的集合,稱作它在那個世界的「角色」(role)。在剛才的例子,亞當在 W1 的角色和諾亞在 W1 的角色並不一樣(他們並不是所有性質都一樣),經過一連串的可能世界,到了 Wn ,他們的角色互相調換(擁有對方在 W1 的所有性質)。 W1 和 Wn 這種互換角色的世界叫做「角色調換的世界」(role swapping world)。亞當和諾亞只是隨便挑的例子,基本上,任何兩個東西 ── 不論是生物還是死物 ── 都可以透過同樣程序,在不同可能世界互相調換角色。

Chisholm’s Paradox 對後來關於可能性與可能世界的討論有深遠影響,但有些後果卻不是 Chisholm 本人所樂見的。 Chisholm 認為角色調換的世界是荒謬的,他相信他的論證可以顯示「同一個東西可以在不同可能世界擁有不同性質」本身也是有問題的,因為這是角色調換世界的基本假設。事實上, Chisholm 的結論並沒有獲得哲學家的一致認同。其中有一派叫做 Haecceitism 的理論便與 Chisholm 背道而馳,反而利用 Chisholm’s Paradox 作為證據支持角色調換的世界:他們認為,同一個東西可以在不同可能世界擁有完全不同的性質,只要那些東西都保有一樣的 haecceity ,便依然是同一個東西。(Haecceity 是 “thisness” 的意思,可以說是一個東西的「個體本質」(individual essence)。)



參考文獻
Feldman, R. & Feldman, F. (2008). Roderick Chisholm. SEP.
Lewis, D. (1986). 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. Blackwell.

2 comments:

  1. Feldman, R.和Feldman, F.是甚麼關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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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Fred Feldman 是 Richard Feldman 的哥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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