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E. J. Lowe] 性質改變

細小的樹會長大,綠色的蕉會變黃,愛美的藝人會隆胸。無論你是不是哲學家,你都無可避免地得承認性質改變的現象──即使它們只是表象 (appearance) :樹從擁有細小的性質改變成擁有粗大的性質,香蕉從擁有綠色的性質改變成擁有黃色的性質,愛美藝人從擁有小胸部的性質改變成擁有大胸部的性質。性質改變的現象,對某些哲學家來說,嚴重地違反大多人有強烈直覺接受的萊布尼茲定律 (Leibniz’s law) 。

(L1). 對於任何東西 x 和 y ,如果 x 和 y 等同,則 x 和 y 有完全一樣的性質。
〔邏輯式:∀x∀y∀P(x=y→(Px↔Py))〕

這句其實與另一個等值:

(L1). 對於任何東西 x 和 y ,如果 x 和 y 有某些性質上的差異,則 x 和 y 不等同。
〔邏輯式:∀x∀y(∃P(Px∧¬Py)→(x≠y))〕

x 擁有 P 這性質,意思是, x 是 P :那根香蕉擁有「綠色的」這性質,意思是,那根香蕉是綠色的;那棵樹擁有「細小的」這性質,意思是,那棵樹是細小的。

Photo Credit: anieto2k via Compfight cc
以蕉為例。如果擁有綠色性質的香蕉和擁有黃色性質的香蕉是同一根香蕉,那麼,根據萊布尼茲定律,那一根香蕉既擁有綠色性質又擁有黃色性質。但是,擁有黃色性質蘊涵不擁有綠色性質,於是,那一根香蕉既擁有綠色性質又不擁有綠性質,產生矛盾。你可能會爭論,擁有黃色性質不代表就沒有綠色性質,沒錯,但把「擁有黃色性質」換成「擁有全部都是黃色的性質」,「擁有綠色性質」換成「擁有全部都是綠色的性質」,剛才的論證依然有效;除非你要主張,有東西可以既是全黃,又是全綠。

換一個更為明顯的例子。把圓形的桌子打破後,桌子不再是圓形;原本擁有圓形性質的桌子變成沒有擁有圓形的性質。根據萊布尼茲定律,因為擁有圓形性質和不擁有圓形性質的桌子是同一張桌子,所以,那張桌子既擁有是圓形的性質又不擁有圓形的性質,矛盾依然產生。

看到上述的推論,馬上就想拒絕:因為它沒有考慮到時間的不同!針對時間提出理論以解釋性質改變和萊布尼茲定律相容的理論,至少有三派:
  1. 所謂的「x 是 P」實際上是「x-at-t 是 P」
    (“x is P” means exactly that “x-at-t is P”)
  2. 所謂的「x 是 P」實際上是「x 是 P-at-t」
    (“x is P” means exactly that “x is P-at-t”)
  3. 所謂的「x 是 P」實際上是「 x 是-at-t P」
    (“x is P” means exactly that “x is-at-t P”)
第一派理論主張,當我們描述一個東西有何性質,我們所描述的只是 t 時間的香蕉、 t 時間的樹──擁有性質的主體都內嵌時間;這派理論又稱為時間片段理論 (temporal part/phase theory) 。第二派理論主張沒有綠色性質、沒有圓形性質,只有「在 t 時間是綠色」這性質、「在 t 時間是圓形」這性質──所有性質都內嵌時間。第三派理論主張有跨過一段時間的主體,而且並非所有性質都內嵌時間座標,不過,時間座標嵌在 be 動詞裡:香蕉在 t 時間是黃色的、樹在 t 時間是細小的。



相關:〈萊布尼茲定律與性質改變

參考文獻:
Lowe, E. J. (2002). A Survey of Metaphysics. Oxford University Press.

沒有留言:

技術提供:Blogger.